大谦世界 | 老男人恋爱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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预警:智障/大薛不分明;明显的情事描写;时间线乱造;一如既往HE;1.4w字,希望您有耐心看下去(。

涉及一点其他的友情线,因为我太喜欢他们周围的人物了~

元宵节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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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

 

酒瓶很给面子地旋了三圈,快停下的时候瓶口就要冲着薛之谦自己的方向来了,可偏偏垂死挣扎,往左手边偏了二十度。

「第十次亲吻规则」是那群主持人以前玩国王游戏的时候瞎订的,今天录一档综艺,节目组临时延后录制,几个嘉宾没事做,围一块儿打发时间。何老师怕轮到亲吻规则会尴尬,特地把女嘉宾拽出去,一圈坐着的都是男人。

第十次正好是薛之谦。

酒瓶慢吞吞地还是没停下。他左边倚着沙发腿儿的大张伟皱着眉哎哎哎着要往边上躲。可他手脚迟钝地挪得也慢,瓶子更诡异,带着拖拉的划声,又转了五度,他都快抱小白身上了,瓶子口正好对着他停了。

这他妈是长眼了吗?!

周围坐的一圈儿朋友都笑得擦眼泪,小白把张伟往薛之谦那边推,大老师不许耍赖!

张伟对天长叹说这事儿特没必要,玩一破游戏谁遵守这种奇异规则,你给我钱啊?

起哄声一点没停,薛之谦没往这边看,一副“老天爷你玩我啊”的表情,但没说不行。

他想薛之谦你——薛之谦你倒是说句话啊!

撒老师催:“大张伟以前还说你俩迟早得亲,这个就叫命中注定,遵守规则嘛!”

念了一声哎哟喂,张伟才抬起脸来,主动把手伸出去要去揽薛之谦后脑勺,“薛老师来来来来来眼一闭一睁就过去了。”

薛之谦心一横:“哎大张伟你这个姿势是奶孩子啊!”

自己先闭了眼,抿着嘴吻了上去。

 

II.

「知己」。

这个概念是去年一次商演之后冒出来的。

薛之谦怎么也想不到这赞助商能有钱到请了他和大张伟、还有经费请一个据说非常当红的韩国鲜肉男团。他在车上给大张伟发微信,“大老师,我觉得咱们该涨涨价了啊。”

大张伟的语音又懒又随意,“是,毕竟这个国内啊精子库资源稀缺——”

滚蛋!薛之谦抿着嘴忍着笑,差点把手机扔了。

就没办法跟他好好聊!他白眼翻到天上去。旁边助理看他老板一下红了脸,不知道该不该开口接话,说您买的这两份鸡柳我一不小心都加辣了……

谁知道一份是给大老师的啊!


到了地儿,远远地一眼就看见了张伟。倒不是他醒目,是他五颜六色的身上也挂着个五颜六色的人,手脚并用地缠住他脑袋脖子屁股腿,跟柔道摔跤似的绊得难舍难分,嘴里还喊“长尾大长尾哥哥我好想你长尾哥哥!!”

薛之谦在十二月的冷风里冻得直哆嗦,看着穿破洞牛仔裤的年轻人从大张伟身上挂得开心,还跟旁边几位一样穿得很清凉的少年兴奋地说着韩语,只能感叹岁月催人老啊这白驹过隙的时光挥挥手告别欢乐与无奈。手里的两袋鸡柳跟几个壮实的小伙子一比显得过于单薄,他想了想还是扔回给了助理。

大张伟求救一样向这边打招呼,“薛之谦!!”

薛老师好歹也认识其中几个,一溜小跑过去先跟王嘉尔bambam段宜恩打了招呼,左躲右躲没躲过王嘉尔的全面肢体接触,还落了一句,“哥说要请我吃饭!一直都没有哥的消息!”

大张伟一步步往后退想往休息间跑,转身的瞬间给王嘉尔拽了个满怀,“长尾哥哥,这哥以前说要请我吃饭!”

大张伟幸灾乐祸:“薛老师摊上这孩子可惨了,他念叨你一年算少的。”

王嘉尔头凑过去,“长尾哥哥你说得慢一点!”

“请请请!我没说不请,不然现在就请!” 薛之谦也给搂着,可还是冻得不行了要往室内挪。张伟越过几个年轻人拉住他手腕,说薛老师我想吃鸡。

薛之谦心里有一点微弱的得意,好像很开心他们在这方面有个心有灵犀。他抿起嘴笑,有你的份,又回头往后喊他助理,“喂!回来!鸡柳!”

助理刚把鸡柳放车里赶过来,三百米往返跑累得他差点怀疑人生。什么老板这是?什么老板?!


休息室是分开的,张伟为了蹭鸡柳直接跟薛之谦跑了。趁小伙子们去彩排,张伟捏着鸡柳一顿塞,还念叨着不用跟他们留,一个个都是能吃的年纪不够他们塞牙缝的。

薛之谦留一个纸袋在桌子上,偏过去捞张伟手里的。揪着袋子的人也不躲,就是嘴不闲着,说你那不还有吗!

你没听过一句话叫别人嘴里的饭好吃啊?

薛老师你行不行,内是别人碗里的饭!哎哟喂恶心恶心恶心。

说归说,吃了两三个下来张伟索性给自己喂一个给薛之谦塞一个,两边不耽误。薛之谦嫌弃了几句,才发现,哎?这份好像加辣了哦。

张伟吸着鼻涕,“加了加了,我就说这么辣呢怎么。”

“那你还吃!一会儿上去唱倍儿爽破音了你。”

“薛老师特意给我买辣的,不就是想让我破音吗——不是不是!辣的也行,我多喝水。”

薛之谦最后还是抢了袋子不让吃,又说甜水儿腻嗓子,逼着他喝了两杯凉白开。大张伟助理感恩戴德地快要给他跪下,说我们大老师得够十年没喝过白开水了您真是再生父母哎哎哎哎哎?

大张伟难得地比划了个大动作要过去揪人耳朵,助理没揪着,他自己耳朵倒红了。

薛之谦笑着说,“大张伟你过来拜拜我!”

哎您关公啊观音啊我拜拜。


大张伟的节目一贯是开场,接着没几个就到薛之谦,GOT7在后头压轴。最后有个大串烧他们都有份,薛之谦唱完也没法走,喝着水准备找张伟聊天儿。

推开自己休息室的门,看见张伟和王嘉尔正聊着呢。张伟拿着手机,耳机给王嘉尔带着,看起来是在听demo。可气氛不太对。

王嘉尔瞪圆了眼睛,握着一边耳机,问大张伟:“你写得了情歌。而且你能写更好的,你为什么不跟他们说?”

薛之谦贴着边溜进去,坐了沙发一角。

“啊?我……我就写着自己跟自己玩儿的,没想跟谁说啊。”张伟要把耳机线收回来。

“可是如果你不要让他们听,他们就不懂你能写这样的歌。”他忿忿不平。

薛之谦好奇地忍不住从张伟肩后头溜个视线,问,“什么歌?”

王嘉尔一副要他主持公道的样子,“哥,你听,爱情的歌,特别好!”

薛之谦看一眼梗着脖子的张伟,没接那一边耳机。外面一阵叫Jackson的名字,他说嘉尔到你啦快去。

王嘉尔不服气,“真的好听!”

“我听我听,你先去。”


剩下的是近乎一分钟的沉默。薛之谦还是伸出手,“不然让我听听啊。”

张伟有点沮丧地倚着沙发上坐下来,头低低地垂着,说:“薛老师,我…我觉着你应该懂。”

薛之谦伸手的动作顿住,也贴着他坐下,把手机从他手里抠出来,戴上耳机。


他觉得自己应该说点什么的,挺好的这歌。不是你风格啊。这词太抒情啦。跟再别康桥有的一比。发出来肯定红。你真的很有才呀,大张伟。

但他什么也没说。


耳机摘下来的时候,外头正好响起少女的尖叫和韩语的唱词。薛之谦过去,额头碰一下他拱起来的肩膀,才开口,二十年前我就是你——噗什么鬼,你就是我偶像。

大张伟把手机抢过来,往边上一躲,说薛老师跟那小狗似的,还拿鼻头蹭我呢。

——反正你愿意,你开心,就做你那样的啊。

嗯。是吧。

——我可惨了,脱发脱成地中海,啊每天失眠睡不着吃不下,还得想着找点让自己难过的事写歌出来。

张伟噗哧笑出声,嚯薛老师电脑里不是有五十多首呢?

——你怎么知道我有五十多……唉都不满意了,现在一听都是垃圾。没有情绪了写出来也是垃圾。

那失恋啊下冰雹啊一个人走在空空的大街上,写呗。

——你这是骂我啊。什么啊那都是假的悲伤。我干嘛要写假的悲伤。

大张伟回头看他,好像看着一个什么陌生的、但能理解的人,说我知道,薛老师,我真知道,就是这个意思,我就不明白,那群人有什么可悲伤的,还有那帮民谣那帮孩子,写出来的都是狗屁,为赋新词强说愁——

喂你要得罪人啊!薛之谦想起隔壁就是一小众唱民谣的,压低了声音要捂他的嘴,说不定人家真有自己的悲伤!

不是、不孕不育还是怎么着?

……大张伟!

还得端着架子,饿死算完。

…吃鸡啦。


眼见着要上台串烧了,工作人员过来检查麦,薛之谦这才敢好好看他一眼,知道他心情好点了,逗他, “不然我跟你吧老大,我也做EDM。”

张伟却当真了,愣了一愣,“…啊?行,那个…也行。”

“你不乐意啊?”

“不是,我是说……市场上好不容易有个薛老师……没第二个了。你要是不干了多可惜,是吧。”

“还市场上……市场上也没有第二个大张伟啊。”


沉默了片刻,两个人同时开口。

“还是我写我的,你写你的。”


妈的真知己。

这话是两双闪着光的眼睛里互相读出来的。

 


III.

大张伟有心上人这个事儿,是戴军爸爸先说出来的。2016年底录天天向上,戴老师在后台看那小孩儿直着腿坐休息间沙发上,抱着手机乐得跟傻儿子似的,一转眼又皱起眉头来,切了屏哒哒哒打几个字,发会儿呆,又给删了。

他坐过去,故意往屏幕看,“谁啊这是?”

大张伟吓得来了个高空抛物,两只手倒替三回终于把手机给捞住了没掉地上,一个没防备屏幕大咧咧闪在戴军眼前:薛之谦微博。

戴老师非常懂了,揽着他肩,“手机壳这么厚也架不住摔。”又矮下声音,“薛之谦啊?”

傻儿子紧张地并着腿坐好:“啊啊啊?谁…谁?”

正好涵哥去台上转完一圈,拎着麦进门聊闲天儿,“薛之谦又怎么啦?”

戴军笑,“又?”

涵哥没答,反而盯着不敢看他的那个人,“大张伟,薛之谦又怎么啦?”

一点小心思全给满屋的人精看透,他干笑出俩眼的褶子:“没啊,谁说薛之谦了?人薛老师好好的呢。”说完咳了几声收起手机,特认真地问,上场吧?

戴军给汪涵递了个眼神,后者一脸深意地点点头。两个前辈互相拍拍肩膀说出去看看观众席,留下张伟捏着衣角,半天憋出来四个字儿,老奸巨猾。


张伟不知道,戴老师更老奸巨猾的是,人回头给朱桢打了个电话。

“我就问一下,你家薛之谦……”戴军老师这么开头。

“你说大张伟家薛之谦?”朱桢这么回。



IV.


又是场商演。这种通告来钱快,薛之谦连续接了几个终于觉得自己是真的红了。这次没韩国小鲜肉了,但还是有大张伟。

他挺期盼的。他们在综艺上总被别人打断交心进程,私下里忙到吃饭都赶时间也约不了一个局。除了自己好友出事那几天张伟打来电话问要不要帮忙,其他也没别的联系。

当时他心情是真的低落到起不来床,张伟电话里给他讲了半个小时故事,说他自己写的,什么一个乌云爱上水滴,花瓣爱上蜜。

薛之谦说你备胎性格比我厉害多了好伐。

那边说,可我不写内冷冷的冰雨那么深的雪我心绞痛到盆腔发炎那种歌啊薛老师。

他恨不得把身后抱枕丢他头上。


南京的雨从他刚落地就开始下。薛之谦摘了眼罩,一边从飞机窗子往外看,一边打开手机。苹果开机好慢哦,他抱怨着跟助理说,你帮我买个八星八钻998好不好?现在按开机键,等连上信号都快出航站楼了。微信响个不停,锁屏上蹦出来一溜儿信息,给他看笑了。

“张伟:薛你到没有?”

“张伟:先来酒店!”

“张伟:帮我演唱会录个视频呗。”

“张伟:别来酒店!我找着一地儿有好吃的你得喜欢。”


约的是火锅,薛之谦想这一口也想了挺久了,一下车就乐了,觉得大老师真是跟他心照不宣心心相印心有灵犀。卡座没屏风,他俩腿挨腿坐在最里头,带着帽子埋头涮东西。

话不多。张伟不谈工作的时候话就是不多,薛之谦也不爱叫他拿那副表演人格出来对自己比划。唧唧咕咕简单说几句录视频的事儿,互相关心一下身体,剩下的都是“这毛肚……”“虾滑虾滑”“你给我夹一火腿”“再来一筷子牛肉也行”“还要”。

点的清汤,薛之谦不高兴,说一点儿味道都没有。张鸣鸣指着他,一副要掀桌子的架势说“你再敢吃辣……”,薛之谦刚想哎回去,张伟拽一拽他,说薛老师你内嗓子本来就没好利索,等会儿真成那个什么,出血者。哈哈哈哈。

张鸣鸣看着他家艺人跟旁边大老师笑得前仰后合,还抓着人家胳膊端着手边的白水,作势要泼他。

好笑吗?

……这他妈是撒娇吗?!

……天要下雨儿要嫁人。


出了门,车还没到,两个人在门口等着,怕给认出来,都低着头缩着脖子委委屈屈地往角落挨。张伟想逗他开心,又说白凯南的段子,说人白凯南老觉着全世界都认识他,出门买菜也戴墨镜,那菜市场不都有天棚嘛,一进去就看不见,“哎这白菜——”他抓着老板娘套袖,“还长爪子呢这白菜!”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薛之谦快笑到地上去了,跟他一块儿模仿起瞎子摸白菜,两个人东倒西歪的,一只白猫从店里溜出来,正好让薛之谦笑弯着腰抱了个严实。

他在白猫头上摸了两把,又挠了挠猫的下巴。张伟也起了兴趣想凑过来,可听见路边助理一阵儿喊,车到了。

走两步鞋带开了,他蹲下去系,突然觉得后脑勺软软的给揉了一把。

薛之谦用撸猫一样的手法轻轻抓一抓他睡翘起来的几撮,等到张伟笨手笨脚地系好鞋带站起来,他才笑眯眯地说,比猫还软。

张伟突然有点局促,不知道要接什么话,走了两步拉开车门才往后骂,“你才软!”


 

V.

有个名人名言说感情总是一阵儿一阵儿的。一阵来了一阵去了,一阵风了一阵雨了。薛之谦在候机室啃着炸鸡,想半天觉得这话这么有哲理,应该是大张伟说的。

商演之后几乎再没合作。一开始他也不着急,觉得两个人熟成那样了,手拉手上厕所好几次,互相买安全套都准确说出size,又都事业第二春了,下次见面再聊个天交个心还不就是明后天的事儿。

一两个月过去,薛之谦终于问张鸣鸣,奇怪哦,为什么没人同时请我和大张伟了?

张鸣鸣拎着包划手机里的行程,也想了一会儿,片刻说,太贵吧?

他不服气,能有黄教主跟小岳岳加起来贵?

…想想还有点得意。


接朱桢那个电话之前,薛之谦刚做了个梦。

他睡前看了一期综艺。有个通告邀请下来了,他不知道要不要接,张鸣鸣说大老师第一季参加过,你去看看嘛。喜欢就接。钱多。

那大张伟去不去啊?

这个真不知道。

反正这几个月他们也没私下联系,他好像都要忘了这个人了。不服气地想。

甚至他觉得两个人好像有种刻意的远离。他听说大张伟在节目上总cue他。但自己不回应,好像在躲什么。

是的……是在躲什么。

他戴了眼罩,却发呆了一个小时,根本睡不着。想到张鸣鸣叫他看那个综艺,把pad拎出来看了一期,却意外地没过瘾,又找幕后花絮。

有个群采,没张伟,但他看见白敬亭一本正经地在封面乖巧坐好。他喜欢这孩子聪明、干净,双商也高,就点开了。


梦境是在他按下pad的关屏键、连眼罩都没戴好的时候,突然扑过来的。

梦里他是个旁观者。


我懂你,大老师,我要把世界都给你,大老师——

少年爱上一个人,好像永远是纯洁而猛烈的。一腔热血无处挥洒,恨不得把所有青春期激素都用在爱情上。

“什么世界?”大张伟还穿着那身机长的蓝色制服,表情模模糊糊,可薛之谦就是能感觉到他眉头是皱着的。

就是这个美好的世界啊。

幼稚啊幼稚。

大张伟笑着说,这世界是可悲的啊。

不对,大老师。

这世界是可悲的,所以你才得让自己快乐。你想啊。如果这世界是美好的,那这世界就会让你快乐。大张伟还是笑。

“不对,大老师。”年轻人带着干净的眼睛站在他面前,说这世界是美好的,大老师,只是你看不见。你没看见。

…行吧。他耸肩。

我会让你看见的。

哎哟喂……这就算了。


“你要学会让爱你的人离开你。”

谁在说话?

“你要学会让爱你的人离开你。”


薛之谦好想回头,但脖子整个僵得没法动弹。他急于掌握对身体的控制,整个人过分地对自己施加力气,终于在似远似近地铃音里醒来。

一身汗。

朱桢的电话,问,你去不去明星大侦探那个通告?啊,不是我去,跟我没关系,我就问问你。


这个通告是有小白的。但薛之谦莫名地觉得不太好意思,打了招呼之后就掺和着听何老师和鬼鬼王鸥聊娱乐圈八卦。大张伟没出现,据说是飞机晚点。节目组道具正好也有问题,说要拖一拖。

四点开始录的节目,拖到五点还没开始。他疲了,说去歇一歇。

台里专门腾出一层来做网综,阳台一个大的都留给录制嘉宾作吸烟区。

薛之谦开了门,看见白敬亭身子板直地站在那儿,夕阳的光从他侧面打过来,整个人有种沉默的轻快。

真是鲜衣怒马美少年,头上寄个带子就是楚留香啊。薛之谦想。

烟点上了,他才打招呼,“小白”。

小白看到他指间明灭的火光,犹豫了一下,“薛老师。”

薛之谦说,不喜欢烟味哦?那我掐了。

白敬亭摇摇头,没,是我想抽烟对嗓子不好。

纯净的善良!多么美妙!薛之谦莫名其妙给他感动的不行,说了声谢谢,还是把烟掐掉了。

白敬亭又笑着摇头,不过我懂什么呀。大老师我都劝不了,得上去抢。

抢什么?

烟啊。


终于聊到大张伟了,他想。

这些日子里,这个名字在微博上电视上朋友圈里出现了那么多次,但自己好像活在刚好没他的另一个世界。

小白看过来,想说什么,又停住了。薛之谦只能开口问,武汉演唱会好玩吧?

好玩儿。他想起什么似的,眼睛都在夕阳下亮起来,说大老师太会玩儿了,我又各种接不上梗,显得我特别笨。

哎呀他那个人就这样的。你哪里笨?我也接不上。

没有烟,只能多讲话。

“不是啊,”他认真地看过来,“薛老师你接的上的。”

薛之谦摇头推辞的话还没出口,小白看着他说,“薛老师,好像只有你能接的上。”

什、什么?

“其实不在于接,在能明白他。明白他太难了,”小白笑起来,眼角的痣带着诙谐的调侃,“薛老师……明白他。”


他不是没想过这件事。

几个月前,跟张伟在机场洗手间碰到的那次,薛之谦洗完手等着他,孩子气地要朝他洒水,大张伟说哎唷薛老师顶头了八岁!薛之谦说,讨你嫌?

反应时间一秒都没有,张伟听懂了要把手心里的泡沫往薛之谦脸上涂。隔间里走出来一个男人看他们跟看神经病似的,连洗手台都没靠近就躲着走了。薛之谦看门关严实了,才说,大哥饭前便后要洗手哎。

张伟开水龙头笑得满脸褶子,“你再说,他女朋友得怀孕了。”

薛之谦愣了一下,笑得弯腰撞上了门把手,一手扶着腰一手要去拉张伟胳膊,说我完了你赔我腰!!

张伟没顾上擦水赶紧来扶他,说哎哟喂薛老师这么着出去,人家再以为我…我把您怎么着了呢,扶这点儿您那肾,哎对对对对对您那肾欸。


后来大张伟经纪人跟张鸣鸣说,大老师觉得薛之谦跟他可默契了。

是嘛?

就……解散之后,好像没人跟他那么默契。


小白不知道什么时候走的,他自己在阳台上,无意识地看完了一场磅礴的落日。

撒老师在外头拎着他的包叫他,手机响了啊。回头发现一片模糊,才意识到好像有一点想掉泪。他低着头把包接过来找手机,可摸来摸去,手机没触到,只拎出一盒十六个费列罗。以前他们一块儿录什么来着,送机的粉丝曾经给他一板巧克力,说也请谦谦留意着大老师,他低血糖。

好像是从那时候开始吧?他每个包里都放了巧克力。

盖子不严实,滚滚落落的整个包里都是。

操。


他无奈地认清了现实,然后心甘情愿朝它投降。

知己的雀跃,关心的无意,荒唐的假想敌。


爱情来了,他有什么办法?

他毫无办法。


天造地设,他甚至莫名其妙地、过分自信地想,天造地设。

他突然想通了一件事,之前王嘉尔问他“你为什么不劝长尾哥哥出那首歌”的时候,他说,你让他干自己想干的吧,毕竟没人可以回答那个问题——“张伟他到底要什么。”

——不是的。薛之谦知道张伟到底要什么。

张伟要无限的纵容和无限的管制,要恰到好处的自由和绝不逾矩的禁锢。要兴趣的分享,欲望的发泄,要对他彻头彻尾的了解之后还明白那依然不够。那个人得懂他绝不能触及的底线和随意调侃的尺度,在无缝衔接的默契之间知道他哪里需要人关心,同时也心安理得地,接纳他的照顾。


VI.


张伟到了。

何老师过来阳台叫他,说既然人全了,但节目组还没准备好,不如我们做点事来消磨一下呀。

几个人坐地围成一圈,偷了个道具的酒瓶子,何老师说,这是我们之前一群主持人玩儿的,真心话大冒险+国王游戏,酒瓶儿第一个指的是国王,国王指定下一个人大冒险,或者下两个人做什么——除了第十次,第十次那个人要跟下一个人亲!一!口!

大张伟拿着甜水儿找了沙发边靠着,说这么无聊啊夕阳红游戏不然咱们面对面朗读诗词得了。

撒老师说,你不敢?你怕谁亲你?你怕薛之谦亲你?

张伟刚想反击,薛之谦抢先一步说我绝对不怂!大张伟,你怂不怂?

张伟一脸懵逼,啊?啊那个……行吧,不怂也行。



双唇相贴的时候,张伟整个人都有点发颤。他在碰到的一瞬间就要往后躲,可薛之谦拽着他胸前的衬衫衣领不叫他躲,一副不继续亲下去就要勒死人不偿命的样子,咬住了他一点点嘴唇。

鬼鬼拉着王鸥凑过来看,何老师拦着说手机收起来别拍别拍啊,尖叫和起哄的声音把他们整个包围住,脑子嗡地一声,张伟只觉得自己的意识越来越远,眼前发黑,他紧紧掐着薛之谦的肩膀要推他,可一点力气也没有,只能在意识里大声喊,薛之谦你松开我,薛之谦你放……放嘴!薛之谦我们别在这儿……

鬼知道这个吻持续了多久,可能十秒,三十秒,可能更久。薛之谦往后撤了一撤,两个人脸颊耳朵都红得不得了,张伟极慢地眨了下眼,说,薛、薛之谦……


何老师先发现大张伟的异常,说哎不对……你怎么那么多汗?

妈的。他低血糖犯了吧?

薛之谦恨不得扇自己一巴掌。



他太喜欢薛之谦了。这个事儿张伟自己门儿清。

录完天天,戴军过来问,你真喜欢他啊?

他敷衍着几个语气词接了话,眼睛不自然地往远处看去,刻意躲避这个话题。

那你跟他说啊。戴军恨铁不成钢,我看他应该也挺喜欢你,你不跟他说,那连点可能性都没有吧?

啊?下垂的眼尾把他的表情拉得特别无助,可是我…我…我不想跟他说啊。

大张伟!

跟他说有什么用啊。他答应了能怎么着?

他不答应可就完了。

戴军老师看他样子一阵心疼,说没事没事不说不说,有的是人帮你说,你相信我。

大张伟扬起脸来,我才不信。



他心慌地说不出话,不知道被谁半抱半拖地站起来,听到耳边模糊地名字和说话声,只觉得胃里发空,全身打颤。何老师要去找点糖给他吃,被小白拦住了,照着他指的方向看,薛之谦跪在地上翻自己的包,拿出一整盒费列罗来攥了几个在手心,飞快地剥了金色的包装,递到张伟嘴边。

张伟现在几乎是无力思考,就着薛之谦的手先咽了半颗甜的,根本也来不及想这巧克力是哪来的。

黑色的朱古力酱沾了他一嘴,他又去吞另外半颗,吃得急了,差点把薛之谦的手指舔了半个。张伟急忙忙地咽下去,“薛老师,……”

道歉的话没说完,好看的手又剥开一个,喂过来。

两个人的经纪人拿着吃的喝的过来了,连带编导都带着耳机跑来慰问。所有人围着他们,却诡异地空出来大约一米的圆圈。

一个化妆师悄悄跟旁边人咬耳朵,说他俩怎么,孙猴子划了个圈吗这是?

导播赶紧胳膊肘拐一下叫她闭嘴,可旁边人都听到了,何老师一记眼刀飞过来,解释“这叫爱的屏障——”

屏障里的人非要把恩爱秀完了才罢休。两个巧克力咽下去,张伟眼前还是模糊,只看得见面前这个人。薛之谦把化妆椅拉过来叫他坐,他像个求救的小动物一样蜷着,一只手拽着薛之谦的衣角:“薛老师你站这儿别动,让他们…内甜水儿……”

薛之谦这才抬眼要去找经纪人,又给围观群众的架势吓了一跳,白眼翻到天上去,边把绿茶接过来,边跟护小崽一样竖起罕见的刺,“要命了,别围啦!不知道要通风啊!”



VII.

让人脸红的表白和让人脸红的肌肤相贴,都是在这天完成的。大张伟说他们“效率真高,要是顺便把证领了我三十多年唯一的成就都在这儿了”。

薛之谦问,上春晚呢?

大老师一本正经,上春晚算个屁。

他们那天下午的录制过程堪称艰难。导演把台本都改了,本来他们要一块儿搜证的,何老师硬是帮他俩申请要拆开,说不行不行,肯定露馅儿,隔天包准上头条——撒贝宁坏笑说凶手那房间正好有个床让他俩把事儿办了呗,换来一记又狠又白的眼刀,和胳膊上的一个掐痕。

就算分开行动,那个吻的作用也不可小觑。列举证据全程俩人都没敢对视,小白是侦探也不好多说话,看着何撒硬是没办法了撑起整期的段子,为了节目效果绞尽脑汁角色扮演。他暗地里拉一拉大张伟袖子,说大老师,回一回魂,你这个表现节目组会给你扣钱的。张伟还没说话,薛之谦在旁边问,“钱?什么钱?”

……没救了。


长沙的二月又湿又冷,薛之谦裹着冲锋衣当外套跟张伟一块儿回的酒店。车上还有鬼鬼和王鸥,她俩聊到演唱会,顺道问大老师,能给留票不?

啊能啊,要哪场?

都要!

行啊。一人两张是吧。

一张就好啦,干嘛两张?

我送票都这么送。你找个人去陪着呗,找个喜欢的人去,我内演唱会可燥了,趁乱干什么都行——

干什么呀?两个女孩子笑得前仰后合,指着大老师说火车又开咯。


酒店电梯分奇偶数层,薛之谦跟着他进来,说大老师,你给我留票吗?

张伟不敢看他。薛老师不是给我当嘉宾吗?

上海场啊。

哦,行,两、两张啊?

不是,我跟我喜欢的人去,就一张。


心跳地咚咚响。


“我去后台也行。不知道…大老师…肯不肯让我走后门。”


张伟有一千个荤段子可以接这句话,但看着持续上升的楼层标志就是说不出口。薛之谦还等着他回答,他眼一闭心一横,去他妈的谁怕谁,老子活了三十来年了这点破事儿还不懂,现在不堵他的嘴难道还他妈真要送他票说声谢谢捧场好您再来——能爽一次是一次——

薛之谦的眼镜直接被摘了扔在脚底下,整个人让张伟挤到电梯侧壁上,吻就这么落了下来。



VIII.

踉踉跄跄地进门,薛之谦脚有点发虚,还头晕脑胀地念他,大张伟我喜欢你挺长时间了啊,你是真不知道?哎我发现你这心智——越活越回去了。

是,不能跟薛老师比,薛老师心理年龄八十。

喂!!

没有没有没有,别的不八十就行。

大张伟!!


接下来是肉的部分,走:

Evernote

A03


IX.

广州站的准备里,他们住在一个酒店,明明不用那么早就去准备,但他俩跟度假似的,每天到场馆遛一圈,回来打包着粤菜,晚上借口「彩排彩排」,胡来了好几次。演出前一天两个人都接到经纪人短信,字里行间透着隐藏的调侃和大胆的警告,“节省点体力啊。”

两个老男人不仅没有红脸,还更得意了起来。张伟瘪着嘴凑过去,说薛老师,那今天不行轻一点儿。

薛之谦正想回语音,手里还按着录音键没撒手,这下好了,张鸣鸣那边听见了嗷着要摔手机,正好工作人员都在,语音里全是单身狗愤怒的起哄。

可是这大概是他们之间最不重要的事了。微信铃音和震动气愤地没停歇地传来,张伟在这个吵闹的声音里,跟薛要一个缠绵的吻。

他们最终也交换了一个很长的、缠绵的吻。

 

薛之谦比他晚一个小时到后台。前期准备、检查音响和招呼粉丝都不用他做,他倒是申请要一起早点过来,可是那边儿说不缺人,别去了还添乱,他就好好地吃了饭才到。

衣服是在后台换的,麦也试了,他问,能让我去看他一眼吗?

张鸣鸣斜眼瞄他,最好不要,大老师说着单口相声呢,哪有你没听过的?

他甜蜜地生了一下气。

出场时间被往后推了。张伟一心一意想让他在粉丝最没防备的时候出现。还有半小时要等,他索性竖一耳朵听着声,一边闲逛,看灯光看设备,要积攒演唱会的经验。

 

一个前奏响起来,粉丝的尖叫也响起来。他觉得好耳熟,但又不一样。扯一扯音响老师,问,这是什么歌?

音响老师靠近了朝他耳朵喊,“静止啊!”

 

静止啊。

 

变了的前奏比少年时期的那首更美,更干净。薛之谦愣住听了一个八拍,只觉得眼前发糊,手指尖都抖起来。时光撕扯着回到二十年前,走在老上海街上的男孩儿听见音像店里放着这个,在路口怔住了一首歌的时间。

「唱歌真好」,他跟挽着他手的奶奶说,「我也想唱歌。」

 


薛之谦突然发了疯,甩开拉着他胳膊要问点什么的音响老师,大步往前跑,带倒了一个挂着彩色外套的衣架、和正被推着往舞台方向走的泡泡机。泡沫泛着光倾着倒出来,被他的头发他的鼻尖他的手碰开一个个发亮的水珠。

薛之谦根本没在意。他什么都不能在意!薛之谦皱紧眉头,什么都不能在意——他握着拳用力地跑,往前跑,躲开脚下三三两两横着的电线,躲开带着好奇眼光打量着的工作人员,躲开后面传来的张鸣鸣的几声“薛——”,躲开站在侧台幕布后面等着的伴舞,最后手里攥着那幕深红色的绒布,在张伟出声的第一个字里,咬着牙,把这层布拉开。

 

张伟站在刺眼的舞台灯下,穿着贴满红的绿的彩的标签的牛仔外套,整个人从头到脚闪闪发光,抱着一把吉他,唱完一句,垂了头。

他的张伟瘦到能看见手指的凸出骨节,强光从上面前面侧面打过来,那好看的骨头好像要透明了似的。

他的张伟又张了嘴。他有与说话声音完全不同的歌声,一把干净的、与这个该死的世界格格不入的歌声。他的张伟不爱用假声,就是直着嗓子,哑了也不在乎,硬唱。

一种灭顶的陌生感觉随着比音乐声还响的心跳从胸腔里砸过来,他不知道这是骄傲,欣喜,遗憾,悲伤,或者别的什么,他心里爆炸一样卷走了所有理智,纷纷乱乱的火光烧得全身都痛,一切尘埃落定,只有四个字,他,的,张,伟。

他突然想哭。

那个少年时他就听过的声音像千万支细针撩拨他的耳朵他的心,那个与他在综艺里拉手拥抱逗哏的人拿着电吉他正在前所未有的认真,颈子上一条两条用力唱歌绷出来的青筋格外性感,眼睛水雾弥漫的被睫毛含起来,向左歪了头,右手划上,划下,背景是新做的、铮铮的电音。

他,的,张,伟。

 

底下粉丝有坐得偏还眼尖的,看见台侧一个眼熟的身影,在暗的光里勉强能认出来是薛老师,赶快把话往四面八方传,说你看你看你看旁边有薛老师!!!从那个角落开始,粉丝疯了一样狂叫,大张伟唱得眼还湿的,第一次发现这几句歌词也能把人搞high,有点走神的困惑。前几排的粉丝朝他喊些什么,他戴着耳返不好听见,粉丝又伸着右胳膊往那边指,拼命朝他喊,等他终于读懂口型,才猜出一点。

“薛之谦!!薛!!之!!谦!!薛——之——谦——”

 

人潮的疯狂和吉他的扫弦声都没停下,张伟空出一只手迅速摘了耳返,终于确认了那三个字:薛,之,谦。

巨大的荧幕在后面闪着他的少年时代,静止的最后一句落下,台下一片狂欢的、彩色的、拿着南薛北张灯牌的海。薛之谦终于掉了眼泪,在没停的音乐里,在无尽的欢呼和尖叫里,他大喊出声,喊他的名字,像崇拜者一样喊,像朋友一样喊,像知己一样喊,像爱人一样喊,哽咽着带出一点嘶哑地喊:“张伟!张伟!张——伟——!!!”

 

 

他的心上人抱着吉他站定,笑眯了眼睛,回了头。

 

 

 

 

-End.-


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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