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他所想 | 第三百九十九篇 | 还是退休生活(吧

三件事,一是发这篇文;二是说承蒙大家厚爱,这篇也是很久之前的存货了,这次要歇到过完年;三是,这儿。

(…?被屏蔽了?对转载真的很严格啊。那就算了。


钱京竹的又一年暑假,嗯……在他去比利时找他俩大爷玩儿之前。

不知道钱京竹的,请戳如他所想 | 第三百四十二篇 | 二大爷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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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比利时的家格外隐私,也是因为布鲁日中国游客比较多、怕被发现的缘故,门口的邮箱上写的都是沃尔茨斯坦一家子,让人以为这是个日耳曼家庭。

本来花园里什么都没有,只让张伟妈妈过年来玩儿的时候种了三颗大葱,风吹日晒的春天来了还死了。隔壁老太太看不过去,帮他们张罗园子。

老太太去年刚丧偶,经历了一段孤独和自由的夕阳红生活,今年和她从小长到大的姐妹住在了一起。“我给了他们家我的一生”,老太太原本是荷兰人,思想还是又倔又老套,拉着老姐妹的手过来给他们介绍,“现在终于过我自己的日子啦。”

他们这才知道老阿姨是深柜,深得不得了,是对婚姻到死都尽职尽责、儿子女儿都没发现那种。所以老阿姨对他俩格外好,据说曾经读过中国同性恋状况调查报告,以为他们在国内过得都是父母断绝关系的那种苦日子,主动请缨来侍奉花园,说小伙子年轻力壮正是最好的时候,多享受一下世界和对方,不需要对花草那么尽心。

几个月下来,房屋前前后后全种了各色的玫瑰。快到夏天了,冲锋衣羽绒背心儿全脱了的时候,张伟在园子里搬个躺椅晒着太阳招猫逗狗,还跟老太太说阿姨啊这儿,对,哎,弄两棵黄的您说好不好看?

薛之谦在里头跟一音乐节目总监视频,他挂了个制作人的名头,捧一些怀才不遇的新人。谁没过过那种日子?能帮一个是一个。出来看见张伟躺着,老太太忙着,拿了喷水壶过来差点没浇他一头,干嘛呢你?!不知道帮个忙?!

老太太听见句中文,回头看见薛之谦那样子,大体猜到,赶紧说不是的呀,我爱花,他坐着休息就好,你们要赚钱,要养家,累着呢。

张伟回头冲薛之谦特得意地一笑。


晚餐是特健康的秋葵汤和烤箱芝士蘸法棍。现在薛之谦买芝士都得买low-fat的,张伟一脸不高兴。还有更不高兴的呢——薛之谦指着手机,“钱枫 找你!”张伟接过来,喂?钱枫啊?咱俩不熟吧你老打什么电话,啊你儿子要过来。你儿子又过来?不是,那你儿子我儿子啊要照顾你自个儿照顾去! 你儿子我生的吗!钱枫!

薛之谦过来劝,喂大张伟,京竹很听话的啊,你差不多行了。


现在「大张伟」三个字儿就跟小时候他妈在隔壁屋喊他全名似的,一吼一哆嗦,说什么都听了。


人后天就到,张伟满脸不乐意,一边嫌钱枫抠门儿让儿子来蹭吃蹭喝,一边恼着薛之谦不跟他站一头,嘴边沾着没舔掉的芝士,凑过去讨吻,没刹住车,在餐厅地板上胡来了一回。


第二天主要任务就是逛超市。两个人睡到太阳晒屁股了,懒洋洋起来,摆弄几下吉他,去隔壁家蹭了点午饭吃。换季了,家里也到了该买点当季蔬菜的时候,所以开车去西边的大超市。

路上张伟若有所思地说,薛之谦,钱枫他儿子多大来着?

薛之谦说十九还是二十了吧,人家有名字的啊!你礼貌一点!

张伟盯着他说,那钱枫让他来干嘛?把一性欲旺盛的小伙子扔到女人都没有的——

刹车的声音刺耳的滑出一个弧,薛之谦揪着他耳朵,你给我下车!

其实是钱京竹也想做音乐,来找两个大爷取取经的呀。


这边的淡奶油布丁质量特别好,从前他们当做酸奶吃,今年体检之后薛之谦严令禁止张伟再碰这个——“哎哟喂无非是血脂高了一点儿还没没没超呢!”张伟从他怀里抢冰淇淋的时候说。

薛之谦一瞪眼,“张伟你想死我前面啊?”

他登时就没声儿了。


“钱枫说小孩儿喜欢香草的。”

“……什么破眼光。”张伟从来只爱吃草莓味儿的布丁,香精再重他都吃得下。可眼下看得到吃不到,只能翻个白眼噘着嘴要走开。薛之谦看他的样子还是不忍心,说了声“好啦!”又过去提一盒草莓的,在张伟笑得亮晶晶的眼神里欲盖弥彰,“我喜欢吃草莓的。”

“嗯是是是,”他顺着下了台阶,“不像我,我喜欢吃薛老师。”

……混蛋都骂不出口。


到了蔬菜区没多久,张伟就不知道跑哪里去了。薛之谦跟找小孩子一样弯下腰一个个货柜地找——因为最甜最腻的东西全部放在下边的二三层——走没两步就站起来舒了下腰。昨儿地方不对,他又在下头,张伟一时没控制住,早晨起来洗澡才发觉俩人腰上都拉了筋。

周日商店都要关门,所以熙熙攘攘的人群都凑在周六,买接下来一整周要用的东西。薛之谦知道他大体就在结账区,也不着急找了,推着车子慢吞吞往出口走。


夕阳下神色温暖的人群三三两两,但独身的最多,一个人拎着购物筐,里面什么东西都是小份的,怕回去煮饭吃不完就过期坏掉。

他突然生出一些得意来。

「张伟跟我在一起。」他眨眨眼,差点被自己这个想法吓到,「要是能让全世界都知道就好了。」


他这才恍然大悟一件事。他们比利时这个房子装修完了、第一次搬来住的时候,张伟用一整个行李箱塞了他家里墙上所有的照片、磁贴、装饰小灯和玩具。薛之谦笑他老了啊这么怀旧,他托运完了,说薛之谦,本来有你我就不该拿这些的,但是没你我就只有这些了。

然后就在首都机场二号楼的海关口,在熙熙攘攘神色匆匆的人群中,要吻下去。

他慌忙推开,大张伟!这不是家里呀。张伟嗯一声耷拉下眼角,说行吧。 唉唷,就是我,我我我真想让全世界都看见。


弯着眼睛的骄傲还没持续三秒,他就在超市广播里听到法语的“Wolzstein的家人请速到收银台”,还间杂着张伟撕心裂肺的一声,“啊薛之谦我脚崴了——”然后是播报小姐不太好意思地朝麦克风另一边劝止,说先生你这样子广播里会播不清楚的呀。

一时间超市里几层的大大小小的人都笑了起来,他旁边的一对夫妇还在议论是谁家的小孩子呀这么可爱。薛之谦推着满了的车子拐弯排上收银台的长队,还拜托后面的女士照看着这个位置,“我先生丢了,我去领。”他这么说。


张伟声称脚崴了,其实不过是找薛之谦的时候着急,给横在路上的货架车绊了一脚,脚腕没什么事儿,膝盖摔青了。不管怎么着都疼吧!他愤恨地跟薛之谦解释,你跟他们说,免单!

薛之谦差点没笑场,只能说,我男朋友摔痛了——

旁边站着的女经理一头金发,比个“一”的手势让他们等一会儿,嗒嗒嗒跑走又跑回来,手里举着一大盒梦龙,“On the House!”

薛之谦还没说什么,张伟利索地接了那盒冰淇淋,英语特溜地说,“Well neveragain swee…”

-tie还没说完,薛之谦怕他登时就打开吃了,赶紧说了声Merci把冰淇淋抢过来,把张伟的手也抢过来,“那边账还没结——小姐谢谢您了!”


两个人虽然开车来的,但买了一整个购物车的东西,也很难搬。张伟丧着脸说薛之谦买这么多,怪不得他们总是在里边儿错过;又一样样捡了放后备箱,发现零食果汁特别多,样样都是自己爱吃的,还有那个可怕的黑暗料理血肠糖,薛之谦从来不吃,但张伟吃过一次,觉得味道怪异且好玩儿,次次都买,明明今年也不许了的。

他这才把购物车往旁边一扔,跑到驾驶座的窗子边对正在收钱包的薛之谦说,“我……”

想了想又说不出口谢字,眼珠转了转,把脸一侧靠过去,眼睛看向一边,“你亲我一口呗。”

薛之谦说,“我关窗了啊。”手指真的摸到电子档,按了一下,吓唬他。

张伟被吓得一颤,但仍然僵着脖子把脸贴过来。

薛之谦看他一眼,之前的得意和骄傲又莫名其妙地涌上来,他捏住张伟下巴,让他转过来,给了结结实实一个亲吻。

 

……于是他们因为没有把购物车放到指定位置,而被保安大妈罚了三欧。


这套房子什么都好,就是房间不太隔音。薛之谦在吃晚饭的时候就跟他说,小孩儿来了之后不能……,让他听到了,多不好。要教坏孩子的。

张伟把筷子一敲,不乐意了,“不是他也到年龄了啊,二十,我不信他自己没手——”

“哎!”薛之谦抬眼瞪他,直到对面把筷子又捡起来才开口,“你自己心里知道。”

张伟心里翻了个白眼。

收拾好了泡了一点白茶,香气盈盈地充满了整个客厅。张伟正抱着pad给一朋友的编曲找毛病,薛之谦递他一杯茶,把空杯接过来,又自顾自地说,可今天人还没来呢。


张伟给他的回答,是扔了pad,一口咬上了他的耳垂。


两个人早上都严重地赖了床。最终还是张伟先起的,把厨房里的华夫饼又叮了两分钟,冰箱里的草莓淡奶油拿出来抹好,笨手笨脚地用昨夜留在保温壶里的水泡了两杯龙珠茉莉,才去叫薛之谦。可他爱人醒来就炸毛了,“要迟到了啊大张伟!!”他把枕头直接从卧室门口扔到餐厅椅子腿旁,“你怎么不叫我!完蛋了!吃什么饭啊你还吃饭——”


钱京竹兴冲冲地举着小礼物——一只Mr. Slave的玩偶,他爸花高价从香港买的——站在接机口等着他二大爷看见礼物扑上来冰释前嫌说不定还给磕仨头,从九点二十等到十点零五,嘴咧酸了,胳膊也举酸了,手机搜了半天才找着wifi,一点儿消息没有,只能战战兢兢地微信他薛叔叔——二大爷根本没通过他好友请求——叔,您是不把我忘了?

语音来了,就三秒,他点开,音量没调好,倍儿响地环绕在几乎空无一人的接机厅,“忘了!”是他二大爷干脆的声音,“想怎么着吧?”


想怎么着吧?钱京竹有点要哭。


想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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