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他所想 | 第一篇 | 失眠的故事 与他们的第一个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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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第一篇,就先不推进情节,让我们交代一下一些很简单的小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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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的关系啊,说不清是什么时候变的——但好像也是从最一开始,就这样。

还不熟的时候,冬天在长沙录一档综艺,结束后涮了九宫格,薛之谦把最后一只虾捞出来、自自然然地放在张伟碗里。张伟也不常被人夹菜,但连声谢谢也没反应过来,接了句“好嘞”。

跟对家里人似的。

张伟就觉得,这个人……

就是很特别。

 

后来见得多了,就聊聊天。但私聊是很少的,两个人都那么忙,又隔三差五的见,不缺那一点微信上的时间。偶尔在交通工具上辗转的那些个小时,都用来刷对方的综艺——大部分也是自己的综艺——或者在微博上,悄咪咪地搜互相的名字。

根本不在乎这是不是崇拜,喜欢,着迷,还是别的,觉得这样舒服,就这么做了。这一点上他们很像的。

大张伟老师的助理旁敲侧击地问他,您是不是…喜欢,薛之谦啊?

张伟嗤一声,薛老师那么讨人喜欢,现在谁不喜欢薛老师啊对不对。

助理轻咳,您不跟他说清楚?

“说什么清楚?他不烦我我就陪着他呗。清不清楚的,质变不了。”

真是理直气壮的坦然。

 

其实见了面,台下互相陪着的时间也少。每次对台本的时候,都有新来的编导惊叹说这两个人怎么那么牛,自己给他们解释要对半天,但互相之间找梗,几句话,一点就通。

天生就了解对方吧。

薛之谦意识到这点,是他那天在高铁上看张伟的访谈。记者问出上句,他脑子里就想着张伟下一句该回的话。还自豪地发现,连结巴的位置都一模一样的。

除了心神相交,实在也没有别的话能形容了。

 

夏秋是网综的高峰期。又在后台碰见,一个刚下了另一档节目坐车过来,一个是飞机刚落地马不停蹄地来化妆。

张伟在休息间刷了会儿微博,看薛之谦和经纪人火急火燎冲过来问,没来晚吧?

“没有。他们机器调试有点儿问题,你再晚半小时都不算迟到。”张伟接话。

薛之谦舒了口气,坐到椅子上阖上眼,等化妆师来。

张伟看向他掩不住的疲累和轻微跳动的眼皮,问“薛老师昨儿又没睡?”

薛之谦攒着上节目的力气,点头都不肯,微弱地回他一声“嗯。”

张伟说,“薛老师不能这么拼啊。”

旁边小助理怼他一句,“喔,还说别人,您自己睡了吗?做歌做到五点多。”

张伟顺藤爬,“我……、我是想薛老师想的睡不着,多情有可原。”

 

上节目之前对台本时,张伟就发现薛之谦反应比从前慢,他抱歉地对他笑笑,又跟助理要了一罐提精神的饮料。

喝多了不好。张伟想。

看看他连遮瑕都掩不好的黑眼圈,竟然替他发起愁来。他听别人提过一句薛之谦有点失眠,但没想到这么严重。

 

录完已经快十一点,一趟车回同一个酒店。张伟顺口嘱咐,“薛老师回去早点儿睡呗。”

薛之谦低声回,“睡不睡的……。”

张伟想到他可能又完全睡不了,一时给忧思蒙了心,脱口而出, “那我陪你——”

赶快刹住改口,“我今儿借你房间睡一晚,行不行?”

 

薛之谦想都没想,就说好。

眼底都是笑意。

一个不说原因,一个不问理由。

 

放肆大胆的试探,心知肚明的暧昧。

爱啊。

旗鼓相当的互相撩拨,最有滋味。

 

薛之谦洗了澡出来,看张伟趴在沙发上弄编曲软件。他过去瞄了两眼,称赞几句。

张伟问他,“现在睡?”

他躲躲闪闪,“我……我看会儿书。”

失眠不是什么错,但他好像就怕张伟发现。他知道,如果张伟发现他这是个病,肯定是哪怕陪他坐着也不会自己去睡的。

明明也是个不怕过劳死的工作狂,睡眠不足会要命的。

薛之谦又补一句,“你困了就去睡啊。”

张伟没应。

 

过一会儿,张伟接了电话,是最近最烦心的那件微博上的事儿。一个有点影响力的有钱人,把他半个月前的争议翻出来,炒了一阵子冷饭。他本来不在意,可老是有不懂事的「朋友」打电话来问他怎么回事儿,光说“我也不认识他”这句话,说了都有八百回了。

挂了电话,不知道是被这个又提醒到自己做歌这些年的辛苦,还是被朋友恼得心烦,他叹着气扑到床上,闷着头不说话。

薛之谦从头听到尾,不想让他带着不开心地情绪睡觉,于是放下书。

 

“张伟,你唱歌记不记歌词的?”

张伟不知所以然,回头看他。

 

“我说上句,你接下句,好不好?”

“……嚯你找错人了!我根本记不住词儿啊我。”

“试试啊。”

也行。

 

从小城故事到难忘今宵,军港之夜到北国之春,两个听歌无数的人,聊到最后,都成了“猜猜我更喜欢哪个”“嚯我也是!”“还有那首!”“嚯你也听过!”

接歌词也更热烈了,薛之谦瞅着机会,离他近了点,让他接,

“再来一个!——天空飘来五个字儿——”

手虚握着假装话筒,伸到他面前。

这句没人比他更熟,张伟条件反射地笑着要回过去,却只说了个“那”…。

突然喉头有点哽咽,湿了的眼睛朝他眨眨,懂他的意思了。

他不是因为之前的烦心事儿觉得委屈,而是觉得,薛之谦还小心地想一个这样的办法安慰他,他何德何能呀。

千言万语,最终笑出两只乖巧的弧眼,朝他扬扬下巴。

反倒像安慰了薛之谦似的。

 

屋子里很暖,张伟笑得好看,薛之谦一时以为自己花了眼。

安静下来的两个人似乎又更亲近了一些,一时也没别的可说,张伟问,“吃点夜宵?”

薛之谦带血丝的眼睛朝他瞥了瞥,“别吧,都是靠脸吃饭的人嘛。”

张伟说,“那也得吃饭。”

 

打给客房服务叫了点东西,薛之谦去烧了壶热水,没听见他叫什么菜,等有了门铃声过去一看,才发现是华夫饼和两杯热牛奶。

薛之谦想起在瑞士的时候,他最喜欢的电车站门口就有一家卖华夫饼的店。他只吃过一次——因为太贵,要五瑞郎一份——当时觉得此物只应天上有,但尝起来,竟然感觉跟这份一样。

他抱怨地跟张伟说了,张伟怼他,“那是因为咱们现在就在天上啊对不对。”

薛之谦接,“你又要说什么美貌跟天仙一样的话!”

张伟吃惊,“您还偷看我节目哪?”

 

牛奶喝了一半,薛之谦催他去睡,但自己又陷到转椅上,拿起书,说再看一会儿。其实根本就看不下去,只想自己别耽误张伟,哪怕一个人熬过去这长夜。

他心里明明知道,张伟就是在陪自己。

心虚地不想让这结束。

 

凌晨一点零五分。

张伟按掉ipad屏幕,伸了个懒腰,“呼——”。

对上他的眼睛,把要打的哈欠生生咽下去,忙说“哎薛我我我我、有事儿没干完,你困了就先睡,我冲个咖啡——”

薛之谦说你神经病啊明天不工作了。

张伟拙劣的掩饰,说没事儿,他反正不缺觉。

薛之谦假装信他。

 

过一会儿,他听张伟去卫生间洗澡。淋浴的声音时大时小,水龙头关掉之后,听到刷牙的簌簌。

又翻了几页书,觉得他待在里面时间够长了,看看表,喊一声,“张伟?”

没人应。

他走过去,看见门敞着,张伟就在洗手台前,蔫蔫地站着。

嘴角都是漂亮绵密的牙膏泡沫,浅蓝色的棉质睡衣印着辛普森的脑袋,又软又贴合地皱在他身上。可是眼睛闭着呢,额头一点点地带着还没干的绿色刘海儿往下坠——

“哎你……!”

眼疾手快地扶住差点扑倒在洗手台上的张伟,哭笑不得地问他,“这叫不缺觉?”

张伟一脸被撞破的困窘,还不服输地说,“哎那我反正不能睡,……有有有、事儿没做完啊不是。”

 

眼见着就要三点了,薛之谦算是说服自己,今晚他不上床,张伟不会去睡的。

 

好。在床上干躺着去焦虑,也无非是以往几千个夜晚的常态了。于是薛之谦叹口气,说“走啦,睡啦,我跟鸣鸣说明天九点来叫门。”

张伟雀跃一下,靠近他,眼盯着眼,“薛你真困了?”

薛之谦适时地,假装打了个哈欠,当答他。

轻易就骗过。

 

漱好口,张伟转头擦嘴,薛之谦看他睡衣领子后面湿一块,问他“不吹头发?”

张伟任性,“我特讨厌吹风机那声儿。”

“会头痛的。”

“嗨,我天天儿这么睡。”

 

他胡乱洗一把脸,甩手甩脚地走到桌边把剩下那口牛奶喝了,又捞起手机坐在床上,准备低头刷一遍朋友圈。突然觉得什么柔软的东西从后面罩过来,想回头,眼睛也给蒙住了。

薛之谦拿着自己带的大毛巾,从背后把他的头和颈子整个罩起来,轻轻地给他擦头发。

张伟挣扎“哎哎哎不用不用……”

薛之谦说,“你就别动。”

 

房间里空调开得足,张伟觉得自己脸上在烧。

带着困意的张伟特别乖,薛之谦难得看见他这一面,觉得又好玩又好笑。他头发上的水沁过毛巾沾到他手指上,时暖时湿。

张伟的声音在毛巾底下闷闷的,“嚯Tony老师手上功夫不错啊。”

薛之谦接,“那大老师下次再来还点我啊。”

头皮按摩好像格外舒服,连话都不想说,张伟坐着一点点往下颓,索性最后放了力气,往后靠着薛之谦的半跪半站的腿。

擦了一会儿,薛之谦触了一下觉得足够干了,放开他,觉得手底下没动静,才发现他已经睡着了。

鼻息轻轻地,安稳地,像毫无戒备、一点心防没有的小孩子。

小心翼翼地想扶着他放躺下来,可他后脑勺一碰枕头就惊醒,“啊?薛之谦?”

薛之谦一下觉得自己的名字在他嘴里特别好听。

安抚他,“睡睡睡,我也睡。”

说罢把毛巾往远处的椅子上一丢——也没管到底搭没搭上——爬上床越过他,顺手拧掉大灯,怕张伟不习惯亮光,索性夜灯也关了。

他知道张伟还撑着眼皮看他,动作快一点从床头柜摸到眼罩戴上。

故意做给他看的。

张伟这才放心,嘟囔一句“困……。”

侧身朝着他,一只手伸到枕头下面去,另一只手蜷着抵在下巴,歪着头睡着了。

 

薛之谦听旁边静静的有规律的呼吸,放了心,扯下眼罩来。

一眼就看见张伟的脸离他那么近。

环境是极暗极暗的,只是一点点光从他自己背后的窗外透进来。这楼层高,窗外的光倒不像路灯,是实实在在的月光。

他就看入了迷。

张伟的鼻梁这么直?

他也靠得近了一点,故意让他的鼻息轻柔柔飘在自己脸上。

他一贯只知道张伟不爱洗脸也不爱用护肤品,但平常上节目看见的都是化妆师捯饬完了的那个张伟,这下靠得近了,才发现他皮肤是真的好。

鼻梁上连点毛孔堵塞的痕迹都没有。

不洗脸效果这么好?薛之谦想,不然自己也罢洗几天试试……

嗯,有点痘印。

在他右边的脸颊上,有个大一点的。额头有几个小一点的。

睫毛也很长很密,但是不翘,直直地垂下去那种。

 

平稳的呼吸好像也会传染,薛之谦觉得脸上被他呼得痒痒的,又不想抬手,又舍不得离得远一点,竟然觉得困意涌上来的厉害。几乎是挣扎着蒙上眼罩,又往他那边靠了靠,就这么睡着了。

 

 

张伟觉得自己是太窒息,才醒的。好像有什么重重地东西砸到他胸口上,卡得他实在喘不过气。

睁开眼盯着天花板反应几秒,才想起自己在薛之谦的房间。他低头,看见薛之谦紧紧蜷着靠他睡着,头歪着枕在他肩窝,手臂横着搭过来亘在胸口。

又舍不得推他,瞄一眼窗外天亮得像清晨,想拿手机看看几点,动了动胳膊。

左边胳膊被他半压半抱,已经麻得不像话了,张伟偷笑一下,不知道是觉得他可爱还是有点无奈,悄悄往外抽。

他一动,那个睡得正熟的人,发出撒娇一样的一声轻哼,从他身上往下滑了滑。他的手臂开始回血,这才有一点知觉,这才……觉得手里好像刚好碰着什么硬的东西。

 

他勾勾手指,一探,就明白了。

他都奇怪于自己对这件事的反应如此自然,好像他们已经在一起了多少年似的。

……明明连心意都没有互相表白过。

他都没觉得“互 相 表白”这个词儿出现在他心里,有多奇怪。

当把手伸进去开始帮他的时候,他听薛之谦发出一声舒服的喉音,同时侧身往他身上捱上去,胳膊收紧。

这是把他自己往他手里送。

 

薛之谦是在中途醒来的。睁了眼、僵了身子,眼罩遮住了颤抖的睫毛。

张伟用两只手给他做,他爽得有一点不知所以,大概是因为太久没照顾自己的关系,甚至觉得大腿内侧都在一跳一跳地抽搐。

更要紧的是,他发现似乎潜意识里最紧要的、那堵用作防备外界的墙,支离崩析,碎散成沙。莫名的安全感四面八方涌过来细细密密地包住他,让他敢把自己完全交给身旁这个人,而且甚至有一种错觉,似乎自己的身体,能被张伟碰触着,安抚着,能完完全全接纳他,——是本能似的。

薛之谦仍惦记着装一下睡,只能咬着牙忍住几声舒服的轻叹。

他们之间的一切,都意外地理所当然。

身体骗不了人。这总算是把自己对他的感情,做了最真切的确认。

 

如果说刚才装睡是可行的,那现在完全不能了。快到的时候,薛之谦忍不住叫出口,搂着他的手抓得紧紧的,还脱口而出一声“张伟…”,尾音无声地呵了出去。

张伟吓了一跳。

不知道是有多粗心——或者说多放心——才相信能在他睡梦中给他解决,张伟似乎完全没预料到他醒来。于是都没管手上沾的东西,看薛之谦自己摘了眼罩,那双朦胧的漂亮的眼睛湿漉漉地看着他,顿时有点手足无措。

“太……唔……太热了……。”

垂下眼,有点想解释,抬起手来发现一手的黏,又慌慌张张地说,“然后、又又又……”舔舔唇,“又太潮……”

这算什么解释?!

薛之谦觉得明明该尴尬害羞的是自己,可看他的样子,差点笑出声。

他哑着声音,温和地答,“那可真够难受的。”

张伟看他坦然,也觉得自己刚才怯生生的样子是糊涂好笑,于是一句话也没再说,把他揽紧。

东西抹的到处都是,但谁也没在乎。

 

薛之谦抬头找他,碰了碰他的唇。

这是他们第一个吻……?他想。

张伟衔着他不放,压着他把这个干燥的吻弄湿,就着他刚睡醒的鼻音断断续续咬他舌头,做全了他能想到的、最色情的唇齿相接。

两个人贴的那么近,好像心脏与心脏之间就隔着两层皮肤一样,跳动的咚咚的声音互相较劲,震耳欲聋。

太快了,薛之谦想。

但还是放纵了自己,也放纵了他。

情意互通到这个地步,还需要什么表白?

什么表白都比不上这个吻。

 

这才是他们第一个吻。

 

没有太过分,等到慢慢冷静下来之后,两个人一句话也没有说,竟然还是互相抱着抚着,又安稳地睡了个回笼觉。

 

张鸣鸣上来敲门的时候,他们已经起床收拾好了。洗衣袋里有两套睡衣,带着可疑的水渍纠缠在一起。

两个人拎着鸣鸣带来的早餐下楼,言语如常,又好像多了点东西。

眼神间都是温暖的默契。

 

张伟在车上吃着小笼包,叹口气说,“要是现在有豆汁儿就好了。”

薛之谦埋怨,“我就是喝不惯那个东西。”

张伟笑他,“我还吃不惯放糖的西红柿炒鸡蛋呢,怎么着?再来一次南北茬架?”

薛之谦说不过他,闷了一会儿,补救一样说,“……我们南方不说茬架。”

张伟噗一声笑出来,说薛老师真是可爱。

 

笑笑闹闹,提前半小时到了现场,被编导揪住,先做个采访。两台机器,想了个创意,是背对着背,轮流回答问题。

抛着接着,对话流畅、幽默、完美,直到编导读出手卡,问为什么最近,两位老师都在跑通告,但大老师却好久没出歌了——

 

说了“出了没人听”这种自嘲之后,他习惯性地加一句,“嗨……还是那句话。就怎么着都不行呗。”沮丧的态度又带了一点点到话里。

薛之谦听着不高兴也不忍心,在后面拉他的手。他怔了一下,赶忙挽救——

“但但但是、就是、内个,要保持,那叫什么,积极向上的心态,然后以后……”

 

握回去。

 

“……以后,慢慢地,就什么都行了。”用力地点头。

 

 

“嗯。”

 

 

 

 

-       Pause.      –

 

有义务告诉大家,每一篇都是他们的生活片段中独立 完整的故事。

 

直到正式的肉之前,我也不知道这是大薛还是智障。……。

相爱分什么上下呢你说是吧。(不是)

不要站队好不好?不然我就难过啦。

 

希望您喜欢。如果不喜欢,那也是没办法的事,反正您打不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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